|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演辞 | |
| 各位枢机、主教、外交使节、宗座圣经委员会委员、宗座圣经学院教授: | |
| 1239 | 1. 本人衷心感谢,并欣然接受赖辛格枢机提交的、宗座圣经委员会所撰写,有关教会内的圣经诠释的文件,并对枢机主教所发表的卓见由衷赞赏。这文件是枢机主教阁下主动并领导的委员会多年来坚毅不屈的努力成果。圣经释义一直是我所关注的事项,因为这对於基督徒的信仰和教会的生活,都极其重要。正如梵蒂冈二届大公会议(梵二)提醒我们:「在天之父藉着圣经慈爱地与自己的子女相会,并同他们交谈。天主的话具有那麽大的力量及德能,以致成为教会的支柱与力量,以及教会子女信德的活力,灵魂的食粮,精神生活清澈不竭的泉源」(DV 21)。圣经经文得到怎样的诠释,将直接影响今日的信徒,在个人与团体层面上与天主的关系,圣经的诠释亦与教会的传教使命息息相关。这是一个重要并值得关注的问题。 |
| 1240 | 2. 这文件完成的时间,正值庆祝有关圣经问题的两个影响深远的通谕:「上智的天主」百周年及「圣神默感」五十周年纪念日上。1893年11月18日,对理性主义的争论十分关注的教宗良十叁颁发了有关圣经研究的「上智的天主」通谕,以「鼓励和促进(圣经的研究)」,并「务使这些研究更切合时代的需要」(本文献82)。五十年後,教宗庇护十二在他的「圣神默感」通谕中,向天主教释经学者发出进一步的鼓励和新的指引。此後,教廷的训导当局推行多项工作,无一不显示教会对於圣经研究的关注:1902年教宗良十叁成立宗座圣经委员会;1909年教宗庇护十世建立了圣经学院。1920年教宗本笃十五世为纪念圣热罗尼莫逝世一千五百周年,特地颁发了一道关於圣经诠释的通谕。凡此种种对圣经研究的推动,在梵二得到肯定,裨益整个教会。「天主启示教义宪章」(「启示宪章」)介绍了天主教释经学者的工作,亦邀请牧民工作者和信徒从圣经所含蕴的天主圣言吸收更多滋养。 在此,希望介绍这两份通谕的一些指引,以及两通谕在多变的环境中仍然保留的恒久有效的定向,好能从中吸取知识。 |
| (一) 从「上智的天主」到「圣神默感」 | |
| 1241 | 3. 首先,应注意两份通谕之间一项重要的分别,就是两份通谕主要的是辩护天主教的圣经诠释,更好说,都具有护教的立场。表面上,两份通谕均是回应外界对天主教的圣经诠释的抨击,但这些抨击却来自不同方向。一方面,「上智的天主」针对的是理性科学对天主教的圣经诠释的抨击;另一方面,「圣神默感」并非反对释经学者使用科学,而是反对主张以非科学化的,所谓「属灵」的圣经阐释。 这个观点上重大的转变,显然是环境的因素使然。「上智的天主」颁布前,教会的信仰正受到恶意的批评。自由派释经学者对於这些批判,给予相当重要的支持,因为他们运用所有科学化的资源,从版本批判到地质学,当中包括语言学、文学批判、宗教历史学、考古学等等,研究圣经。另一方面,「圣神默感」是在一个截然不同的辩论兴起後不久颁布的。这个在意大利尤为激烈的辩论,是反对以科学方法研究圣经。曾经有一份广泛流传的匿名传单,提醒大众避免「一个教会及信友灵魂面临的严重危机:就是使用批判科学化系统(systeme critico-scientifique )来研究和阐释圣经,所招致的偏差和错谬。」 |
| 1242 | 4. 训导当局在这两个情况下所作出的反应,均影响深远。因为当局的反应,不只是简单的辩护,更直捣问题的核心,从而显示(让我们立即指出这点)教会在圣言降生这奥迹之内的信仰。 自由主义释经学的指摘,是基於科学的成就所得的、找不出证据的结论。面对这些攻击,教会大可严禁天主教的释经学者以科学来阐释圣经,而坚持圣经经文的「属灵」解释。 |
| 1243 | 不过,「上智的天主」通谕没有采取这路线。相反,这通谕认真地邀请天主教的释经学者钻研科学化的技巧,甚至比他们的反对者更广博精深。该通谕指出:「第一项工作,是要学习东方的古老语文,同时要研究所谓科学化的批判」(本文献118)。教会并不是抗拒科学化的批判,只是辨别那些表面上有科学根据,实际上却是完全缺乏理性的成见。 五十年後,教宗庇护十二已能在「圣神默感」通谕中指出「上智的天主」通谕的指引所产生的丰硕成果:「藉着对圣经语言及所有有关东方古文物更广泛的认识……不少在教宗良十叁时代提出,反对圣经的真实性、古典性、完整性及其历史价值的问题……现在已被澄清和解决」(本文献562)。天主教释经学者「正确地运用抨击他们的人所妄用的原则作武器」所得的结论,效果十分显着。因此,「圣神默感」通谕没有「上智的天主」通谕那麽着意去抗衡理性主义释经学的主张。 |
| 1244 | 5. 不过,训导当局仍须面对主张所谓「奥秘」释经的学者的攻击(本文献 552);这些人希望训导当局谴责科学化的释经方法。通谕又怎样回应呢?若强调「奥秘」释经对维护信仰的功效,甚或必要性,便会鼓励科学化释经与灵性的阐释两者的分割,彷佛前者是为外在用途,後者却专为灵修的益处。在「圣神默感」通谕中,庇护十二刻意回避这做法。相反,教宗明言这两取向的紧密连系:一方面强调正式的「文字含意」的「神学」意义(本文献551);另一方面,若要以经文的灵性含意作经文的特定意义,便要证明这灵性含意的真确性。一个纯主观的灵感是不足够的,学者必须证明某意思是「天主自己所意旨的」,是「天主赋予」一段经文的灵性意义(本文献552~553)。因此,断定灵性含意的工作,本身属於释经科学的 畴。 由此可知,虽然两通谕要面对截然不同的问题,但所表达的最深层意义却是完全一致的:两通谕均否决把人性与神性分割、把科学研究与尊敬信仰分割、把文字含意与灵性含意分割。因此,两通谕均表现出与圣言降生的奥迹的圆满和谐。 |
| (二) 天主教释经与圣言降生奥迹的和谐 | |
| 1245 | 6. 有关默感的圣经与圣言降生的奥迹之间互相紧扣的关系,「圣神默感」通谕有以下的阐述:「正如天主圣言本质上,在各方面均与人相似,只是没有罪过,同样,用人的语言所表达的天主的话─圣经─也在各方面与人的语言相似,只是没有错误」(本文献559)。梵二的文献启示宪章(13)几乎逐字引述的这句话,显明了一项具有深意的平行。 无可否认,透过圣经默感的神恩把天主的话写下来,是天主圣言降世的第一步。这些被书写下来的文字,是选民与他们唯一的主之间,一个永恒的沟通和结合的中介。另一方面,因这些文字所具的先知性质,使人能在「圣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们中间」(若1:14)时,察觉到天主计划的实现。降生成了血肉的人性在天上受举扬後,仍是成书的圣言证明了这圣言将永远存留在我们中间。基於与旧约默感的着作的联系,新约受默感的着作是信徒与天主父、子、圣神之间那份交往与共融的保证。这部书当然不能脱离十字架上的耶稣圣心所流溢的、并透过教会的各种圣事所绵延的灵性生命;与此同时,正因为是为这灵性生命作证的一部书,(圣经)亦保存本身的一贯性。 |
| 1246 | 7. 於是,这两份通谕要求天主教释经学者与圣言降生的奥迹,就是在一特定的历史时空中,神性与人性结合这奥迹,圆满的和谐。耶稣在世的生命并不单指第一世纪,在犹太和加里肋亚某些时空场合所发生的事,亦包括他在古代近东一个弱小民族的漫长历史中,埋藏着的深根:包括这民族的软弱与伟绩、天主的人与罪人、缓慢的文化演进和政治挫折、失败与胜利、对和平及天主国度的渴求。基督的教会因对这圣言降生的事实的严谨态度,所以非常重视圣经的「历史批判」研究。以往的教宗绝无意谴责这研究方法,一如支持「奥秘」释经法的人士所愿见的,却予以积极的肯定。良十叁写道:「我们非常赞成我们的(天主教释经学者)学员,攻读批判学科,这为完全了解圣作者的语句,非常有益」(成立圣经委员会的宗座诏书「醒寤」,1902年10月30日,本文献142)。「非常」赞成,这同一副词「非常」也见於「圣神默感」通谕对圣经文学批判的研究中(参阅本文献 548)。 |
| 1247 | 8. 诚然,「圣神默感」通谕着意鼓励释经学者研究圣经采用的文体类型,甚至声称天主教释经学者必须「深信若疏忽了这一部份职责,必会带给天主教释经学莫大的损害」(本文献560)。这倡议的出发点是要最正确和精辟地了解经文的意义,因此要把经文置於其历史和文化背景中了解。由於对天主及对圣言降生的错误理解,致使不少基督徒采纳了相反的取向:他们以为由於天主是一个绝对的存有,天主讲的每一个字均具备绝对的价值,并独立於人的语言的背景。因此,他们认为无需要先研究这些背景,然後才判辨这些文字可能有的相对的意义。可是,这种对绝对的存有虚假的意识,正是一个假象,否定了圣经默感与圣言降生这两奥迹。圣经中的天主并不是一个粉碎他所触及的一切、压制所有分别和差异的一个绝对的存有者;相反,他是造物主,如创世纪多次重覆指出,是他「按各自的种类」(参阅创1章)创造了极其繁多的生物。天主不但没有划一一切事物,反而尊重和利用了各事物的差别(参阅格前12:18, 24, 28)。天主虽然以人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却没有赋予每一个表达方式一个划一的价值;反而极具弹性地利用这语言的差异,同时接受这语言的各种限制。这点亦造成释经学者的工作那麽繁复,那麽必要和那麽引人入胜!言语中没有一项人的因素是可忽略的。近期语言学、文学和诠释学研究的进展,促使释经学在研究文体类型时吸纳不同的观点(如修辞学、叙述分析、结构主义);其他人文科学,如心理学和社会学亦有被运用。这 亦可引用教宗良十叁给圣经委员会各成员的指示:「愿他们明白,近代学者各项研究的新发现,无一不与他们自己研究的学科有关;相反,愿他们毫不迟疑地,采用每个时代任何有助释经工作的资源」(宗座诏书「醒寤」,本文献140)。学者必须以历久不衰的兴致,来研究天主圣言中人性的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