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几年前一个关于俄罗斯正教会的交谈中,梵蒂冈一位不愿具名的高层要员对我说:“他们祇知道如何成为沙皇的司铎,不管在位者是谁。”
这番刻薄的话反映了他深深的无奈,因为正教会莫斯科宗主教区持续无礼(有些人说是残酷)地对待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且有阻碍国际间正教会与天主教对话的坏习惯。
我的对话者当然知道有例外的人,好像已故的亚历山大.文(Alexander Men)神父,他一九九零年被人用斧头砍死,谋杀的动机几乎可以肯定,是政客和俄罗斯正教会高层人士担心这位出生于犹太家庭的神父可能在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自由社会,协助打造宗教与政权之间的新关系;还有格莱布.亚库宁(Gleb Yakunin)神父,他创立了基督徒捍卫信仰者权利委员会,因而在苏联集中营里尝尽艰辛的岁月;以及俄国一些牧者,他们自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以来,致力在饱受蹂躏的乡郊地区重建俄罗斯正教会。
然而,那位梵蒂冈高层官员的谈话中也有严酷的事实。俄罗斯正教会几百年来一直受制于政治势力,其二十世纪的历史尤其不幸。布尔什维克厌恶虔诚的神职人员,所以列宁(Lenin)及其继任者在全国各地无情地打击正教表达伟大灵修和神学传统的真实宗教生活,共产主义下的殉道者名单是长而崇高的。
其后,斯大林(Stalin)在一九四一年六月德军入侵后,恢复正教会以扩大俄罗斯民族主义,领导俄罗斯正教会的莫斯科宗主教区完全隶属于苏维埃政权,尤其是它的秘密员警克格勃(KGB)。莫斯科宗主教是克格勃的高级人员;现任宗主教基里尔(Kirill)一九七一年开展他的生涯,担任普世教会协会的苏联代表,当时他才廿五岁,这无疑是隶属于克格勃的标志。
近年来,基里尔和他的“外交部长”希拉里翁(Hilarion)都主教,成为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的代言人。普京正致力于重建像前苏联般“历史悠久的俄罗斯地缘空间”,这个大俄罗斯民族统一主义最近在乌克兰发生重大转折。
同时,他们已经在梵蒂冈和美国福音派基督徒之间进行游说运动,其目的相信是为了组成一条联合阵线,对抗西方的颓废和世俗主义。但历史的讽刺(或是奇特的天意)是,虽然基里尔向来是两面派,希拉里翁祇是虚情假意,乌克兰危机却可能打破正教会在东斯拉夫人之间担当专制政权小狗的历史模式。
乌克兰人民去年底发起全国性的道德与公民更新运动,反对亚努科维奇(Viktor Yanukovych)腐败和专制的政府,乌克兰正教会面临一个戏剧性的抉择:与乌克兰人民站在一起给予牧灵支持,或是站在残酷镇压要求改革的民众的国家那边?
乌克兰希腊礼天主教会──最大的东方礼天主教会(采用拜占庭礼仪和教会组织,但与教宗保持完全共融)──并没有遇到这种两难困境。希腊天主教会长期以来是乌克兰民族意识的保管箱,并在后苏联时期一直致力于建立乌克兰公民社会。
但乌克兰正教会面临一个历史性的分岔路:公民社会或国家?
他们所做的抉择尚未明确,但迄今为止的证据表明,不少乌克兰正教领袖和信徒都选择站在公民社会那边,反对莫斯科宗主教区支持普京的大俄罗斯民族主义。如果新的阵营坚持下去,可能最终导致正教会一场改写历史的革命,重新认识教会、国家与社会之间的正确关系。此外,这个发展将为正教会二十世纪殉道者的纪念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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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乔治.魏格尔(George Weigel),华盛顿伦理及公共政策中心资深研究员。
【完】来源:《Aleteia》网站,天亚社编译。
Orthodoxy, State, and Society: Will Putin cause a rethink among Orthodox on the proper relationship between church and st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