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和专制各有利弊。民主的好处是执政者能代表和反映民意，缺点是低效甚至混乱；专制的好处是高效，缺点是执政者容易与民众脱节。民主制度低效，在议会制国家，表现为组阁难，局面易被小党掌控；在总统制国家，表现为总统和议会发生矛盾和冲突。
第一，政府组建困难和解体容易。比利时2010年大选后组建政府用了540天，创下了世界纪录。几乎同一时间，波黑大选后组建政府用了495天。长时间不能形成新政府，严重影响了国家政治稳定和民众的生活。政府成立后，执政联盟有几个政党，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政府随时解体。
第二，小党左右政局。按照民主制度，获胜的政党执政。然而，在两极分化的国家，由于对立两个大党实力差不多，都未能获得议会半数席位，此时小党将起决定性作用。英语有个词叫“kingmaker”，可直译为“造王者”。例如，塞尔维亚2012年大选后，两大政党前进党和民主党势均力敌。谁能进入政府，取决于社会党。
第三，总统与议会发生矛盾，互相扯皮，以美国最为典型。当总统和议会分别由不同政党掌控时，经常发生此类现象。严重的时候，会导致部分政府部门关闭。
第四，街头运动和政治动荡。今年的乌克兰和泰国动乱比较有代表性。乌克兰政府暂停与欧盟签署联系协议，反对派举行大规模的抗议，冲击政府机关和夺取权力。那个协议随时可以恢复，反对派可以等下次选举上台后实施，没必要进行街头运动。泰国的街头运动更是无理。去年12月爆发的大规模反政府示威，英叻政府的特赦法案已经撤回了，反对派依然不依不饶 。
民主国家的上述乱象，让共产党坚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一党专政具有极高的效率，可以举全国之力办大事。然而，由于缺乏竞争和制约，体制僵化、官员腐败、与民意脱节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这些问题不能回避，必须改革。
民主是在反对专制的过程中逐渐发展起来的。第一阶段，民主的宗旨是“少数服从多数”；第二阶段，民主重视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弱势群体包括女性、少数民族等。为了让更多的女性当选，有些国家规定政党选举名单中的女性候选人，必须达到一定的比例。
如何保护少数民族的利益，是各国政治的重点和难点。塞尔维亚取消少数群体政党的议会得票率门槛限制，让他们有更大的机会进入议会。科索沃则规定议会为少数民族保留一定数量的席位。
我用一句话概括了民主的两个特征：“民主不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专制，而是既保证多数人的意愿，又照顾少数人的合理要求。”照顾的人越多，办事效率越低下。这是民主的代价。
中共提出过“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它不仅是一种经济分配方式，也是一种政治理念。我把这个理念称为“专制优先，兼顾民主。”共产党认识到上述观念的弊端，又提出了“更加注重社会公平”。然而，这仍然是从经济层面讲的，并未上升到政治层面。
西方民主制度的弊端有些可以避免，有些难以避免。为了政局稳定，减少议会中的党派，一个通行的办法是设置议会得票率门槛。例如，把这个门槛设置为5%，得票率不足5%的政党不能进入议会。
民主选举参与者的最大规则是愿赌服输。失败者要敢于承认失败，下一次再来。戈尔和布什竞选总统，就差一点选票，虽有异议，但是和平解决了。乌克兰、泰国这样的未成熟民主国家，要学会遵守规则。我说过：“法治内涵最难培养。上面需要依法办事的政府，下面需要建设公民社会。”时下执政者一边鼓吹“依法治国”，一边空前地镇压公民运动。如此做法，是在败坏法治的根基。
专制国家的稳定是表面的，它依靠国家机器把人们的不满压制起来，而不是疏导和化解。人们的真实愿望被扭曲成服从和麻木。须知，矛盾压制得越厉害，就会爆发得越猛烈。执政者当引以为戒。民主纵然有千般不好，终归比专制好。万涓成水，汇成巨流。民主是历史的进步，是专制者挡不住的。
作者是中国山东大学学者 |
